be br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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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有早晨運動的習慣
近年來她跳排舞
一種從德洲傳來的單人舞蹈
兩三周前得知媽媽要和運動同好登台表演
便預約這天我要當司機觀賞演出
 
心裡的期許就好比
為人父母要去學校看孩子的聖誕表演般
有初次見證的期待
不同的是 我很緊張
因為所有的會員都是小軟病友
加上我有輕微的社交障礙(噓~秘密)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負擔這樣的場合而不胡思亂想
一直沒看過媽媽跳舞
這次機會難得該要好好把握
半強迫著自己
決定先嘴巴答應媽媽
嘴巴答應了  就會盡全力信守承諾
程序是  答應在先  心意就會堅決  會自動想辦法讓心意更篤定
開著車 載媽媽到會場  駛在週日早晨清閒的中港路上
路上我的話並不多
想著等一下化妝等候時自己一個人要做什麼打發時間(帶了一本書後來沒看)
想著背包裡的相機要怎麼拿出來 
總不能每張都默默側拍 
總會有怎麼對六位表演者說"看這邊喔"的時刻
輕輕問了媽媽一聲會不會緊張
她說有一點  前幾天來踩排第一次還忘了舞步  第二次才成功
想了很久 不知道該回應什麼
現在發覺 我都專注著自己的不能
這天是開懷協會的歲末感恩聚餐
現場大約有兩百多位病友與家屬
但還真是一點癌症焦點都沒有
整體的感覺就是一場同樂會
有三團舞蹈表演  一場合唱團表演穿插
熱鬧的有獎徵答  表演者與觀眾互動很熱烈  裕元酒店合菜筵會
連媽媽一共六位表演排舞
只有媽媽有家屬陪同
某一位阿姨請我幫忙照片
因此身上掛了兩台相機
心裡卻很猶豫不知她的拍照喜好風格為何
有時候不大想透漏自己看世界的角度
怕透露出怪異與毛病
很有禮貌面帶微笑完成這個請託
希望她回家看照片時對我沒有怪罪
我拍照不喜歡用閃光
但阿姨的相機與當時的燈光讓我無能堅持
專注著拍照
所以無法心無旁務看著表演
隔著相機看表演感覺不夠專注
非靜止狀態又靠近人群讓我有點心不在焉
最在意的是
表演結束之後
忘了跟媽媽說她跳得很棒
雖然真實感受是
媽媽的動作好像做得不夠透徹  大概都完成70%
這是不是她某種內心的表徵  某種和我雷同的畏縮
當場提醒自己別想遠了
就在不自在卻又不停告訴自己既來之則放開心的勸聲中
跌跌撞撞完成觀眾的角色
其實主角應該是媽媽與阿姨們
重點並不在我
眼睛注視著媽媽
早上十點到下午兩點半
腦中重覆迴盪著一句話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我想說的是
很佩服她們在面對女性特徵病變之餘
還能參加社團   天天出門運動   參加表演
面帶微笑  真誠熱切的向旁人推薦
"要來跳排舞 保證讓你年輕十歲"
也很欣慰媽媽雖然曾經遭遇不平等的對待
仍然繼續維持她的運動社交
這些都是我自認做不到的勇敢
雖然當場已經盡力稱讚諸位阿姨
跳舞得很好很棒
但離內心真正所感受的
可能還不到十分一
表達應該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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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前
預約石窟樓下牙醫師拔右上方智齒
從那天起
開始無限恐懼
因為上次拔智齒經驗很不好
流血流很久  整個口腔都是血腥味
連補蛀牙也害怕的我  這次更恐懼要打麻針拔智齒
措著等了兩個星期 
每天都想到這件事
今天特地準時下班
趕在1730抵達牙醫診所
該來的還是要來
一躺下來  主動向醫生自首
"我很怕痛...  麻醉能不能"
"能不能多一點 對不對"
"恩"
醫生很溫柔
與平常補蛀牙有落差
通常他很急語氣有點命令式與冷漠
醫生很溫柔地為我打著麻醉針
一邊打一邊叮嚀我放輕鬆
結果打針真的不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針頭很細
等了5-10分鐘左右
醫生敲敲牙齒問我會不會痛 有沒有感覺
"沒有"
他就拿著某根東西往我嘴巴一放
我感覺到有個鐵器在摳我的智齒
不到五秒 也感覺不出他有用力攪
輕輕鬆鬆  智齒乖乖就範
叫我咬著紗佈一個小時
可以下診療椅  回家 
整個過程完全不同於過去兩周來的恐懼
尤其是流血的部分
這次居然沒流那麼多血
恐怖的血腥味與血流不止  這次都沒有發生
剛剛與朋友聊天才知道
上次拔的是右下方 
下方連結比較多淋巴與神經
所以會流很多血加上疼腫
下班我先上樓與媽媽打招呼
放下背包 脫下外套
隻身前往牙醫診所
她知道我很緊張
(幾天前曾問過要不要陪同一起去  我說不用)
出門前她說了一句"觀世音補薩會保佑你"
"喔"
其實我還是很緊張 
況且俺是禱告派的阿
但今天誰能安慰鎮定的了自己
也不管了
倒是剛剛走近牙醫時有記得禱告
拔完牙 咬著紗布
走回石窟
"這麼快喔"
我點頭
"打針會不會痛"
我搖頭
"吃稀飯好不好"
我點頭
然後我拿起了透明小袋子  搖了兩下
"你的牙齒喔"
我點頭
繼續坐在電腦前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媽媽走到房門
"今晚住這裡讓媽媽照顧妳好不好"
我搖頭
為何搖頭呢?自己也納悶著
明明媽媽還活著
家裡有熱騰騰的食物可以吃
不用回去面對空蕩沒有溫暖的小水濂
不用煩惱下班後要做什麼
不會想到一切了無意義
為什麼不點頭
腦中不停否定自己的是
"別人拔牙有這麼害怕嗎  人家有牽拖給媽媽還要媽媽安慰?" 
"你還跟不只一位朋友聊起自己的恐懼  甚至改了MSN暱稱"
"他不是要你練習表達自己  把自己遇到的困難找人幫忙"
"我向來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知道怎麼說起遇到的難處 自己的掙扎  習慣悶著  自覺問題與障礙很白癡汗顏  之於別人那根本不是問題 沒什麼好講的  今年不就是在練習敞開 練習獨立 也練習與別人聊自己的生活嗎"
打到這裡
爸爸回來了
我想我更有理由回水濂過夜
當爸媽以為我是個獨立的孩子能獨處得很自在
當爸媽以為我下決定很容易很果斷
的這些時候
我總是氣餒又生悶氣逃開卻又同時需要人聲有人關心有人說說話
卻怕吵  怕爸爸的講話聲  怕大音量 怕內容
怕媽媽對我的滔滔不決  怕她受困卻不自覺
怕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些許自覺卻找不著出口
怕我們都一樣
這是一篇提醒自己曾經有著如此巨大的拔牙恐懼
下一次看牙醫前
究竟會有何不同
感謝天
讓今日的拔牙記順利落幕
還有下班時熱心為我腳踩發動機車的路人
解救了當時困在原地著急約診將遲到的我
掙扎了好久 才得以開口ask for a 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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